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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01

爭取保留啟德校園--策略建議

前言(1)

有關啟德校園事件,張景威的文章情理兼備,可謂至今爭取保留啟德校園的最佳最全面的文宣。僅簡略指出文中爭取保留啓德校園之理據:

- 有關租金,浸會大學作為公營大學本應辦學的土地就不應以市價計算
- 新落成的大樓不論空間的質量和面積都不足
- 視藝院作為活化古蹟之成功案例,並獲得國際性肯定




前言(2)

因不捨之意見表達甚多,而未見抗爭策略之討論,本文將集中關注策略藍圖;事件尚在開始階段,策略大綱僅以有限資料估計,想來必有漏洞,祈用作拋磚引玉。

若閣下真心希望保留啟德校園,請作好準備並保持抗爭心態,筆者不會滿足於即使理據上勝過對手也得無奈接受搬遷現實,雖敗猶榮的唏噓結果。

策略大綱詳見下文,多多指教。




策略大綱

目標:爭取以現有租金續租用啟德校園

先將事件持份者簡單分作三方:
(1) 浸會校方
(2) 學生--包括現就讀AVA學生及舊生
(3) 政府--已知有產業署,教資會

潛在持份者:
(1) 浸會大學全體學生
(2) 文化界人士
(3) AVA教師

先將持分者簡單分做敵我,有必要強調此敵我歸類僅從本事件上之取態上作分析,而非主觀情感上的,情況正如棋盤遊戲上之敵我。望有關人士讀到切勿誤會。

事件源頭為政府加租迫遷,故歸類為敵;浸會校方暫時未能歸類,因校方稱曾爭取保留不果,唯當中詳情未明,對事件態度亦未明 (得到消息為似乎已接受搬遷,不打算繼續爭取)。

因浸會校方取態影響將來行動,故首要任務為跟校方對話,然後以對話結果將校方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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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對話將設於四月十三日,即復活節假後。

以浸會校方管理之前科 (見宿位分配事件,及較近期之民調醜聞),以及安排視藝學院逐步搬回九龍塘之行徑看來,歸類為敵之成數甚高,但在完全確定之前萬不能表示不信任態度,而必須暫時認同校方對話為真咨詢。

若浸會校方能歸類為我方,將是較佳選擇,至少將代表有正式途徑跟政府相關部門談判,故筆者建議,於對話中爭取校方跟學生為同一陣線。

浸大校方必須表態:(1)認同從教學角度保留啓德校園為合理要求;(2)以行動爭取以現有租金續租;(3)交待先前失敗之理由。

如否,則可將校方定性為不支持保留啓德校園一方。

(有關談判,筆者不擔心我們理據不足,故只再提一點,就是注意時間,因談判最常用作拖延策略以做成既定事實,必須計劃好時間表,時間一過而未有成果,可作談判破裂論,則抗爭大可進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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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浸大校方定性為敵方,則能夠跟政府部門對話成數甚低,因為政府部門只會承認校方為官方代表。

有關正常談判,餘下的只有找區議員或立法會議員(霍震霆?!),成數如何,待證,可肯定的是,時間相當不夠。

談判不成,便要抗爭。抗爭運動大可針對校方及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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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浸大校方跟政府部門定性為敵方,則我方不論人數上議題上皆顯薄弱,有必要擴大我方持份者,上文提及潛在持份者的概念正為此而設。

筆者建議議題設定上為對校方長年以來管理不善之不滿,以今次事件為切入點,將抗爭行動升格至全校性規模,如此浸會大學全體學生將可計入我方持份者之列。

對外(政府),假設談判未能得到效果,則要打媒體戰。不論行動,文字宣傳也要提供足夠資訊予記者,議題設定要定得較有市場價值(如政府出貴租迫遷打壓,活化古蹟項目處理不公等),我方代表也要有一套論述以備記者隨時提問。

抗爭方式留給讀者們思考,筆者建議可參考各類爭取保留古蹟之抗爭,只想指出,若能於小型行動動員四五十人,大型行動動員二三百人,己算是相當可觀的數字(要癱瘓交通也大概是這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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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確實要應付如此繁重工作,有必要成立關注組織作統籌,成員應包括現就讀AVA學生及舊生,也應考慮關係密切之傳理系代表及學生會,其他學系可先保持溝通,可派代表出席會議,以備一旦抗爭升格至全校性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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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可算是現階段之局勢分析,筆者將密切留意事態發展再作更新,總的來說,我方強項為理據及民意,弱項為權力和時間。針對弱項,權力方面必須主動以民意爭取話語權 (若爭取不到便需要抗爭),時間方面要好好計劃談判 / 抗爭時間表,計劃好各階段應做的事。

而最不利的一點,若校方及政府保持拒絕跟我方接觸,即使我方做得如何漂亮,理據如何充足,也是徒然。此所以筆者對於能否成功保留啓德校園不表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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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yway, " 唔打就唔會輸,要打就一定要贏 "

共勉之。










文:cheng ka wah

* 本文僅代表個人立場

To : Lam Siu Wing


Lam Siu Wing
 Dear Lam Siu Wing,

上次見面約於個半月前,當日於油塘踢足球,說起原來我們恰巧同時加入失業生行列,數天前TunaPize迴遊展跟你再見面,其時梁振英上台,AVA宣布放棄啓德校園,而你,已徒步行走了多少路,並失眠了三天。

有關徒步,我也有點經驗,早前有晚,約了個朋友一敍,是個女子,人倒扎實,可是位運動員,當晚她還剛打完Rugby,我們竟由佐敦Kingspark步行至九龍塘,步行是她提議的,我也不覺一回事,結果以行走取代幾個地鐵站。

我的步行當然沒你那麼宗教性,我說宗教性是因為此行為太有修練意味,不由得聯想起打坐,跟打坐相比,一動,一靜,同為人體最基本之動作,沒有比這更純粹的了。

徒步的動非指好動,實則我有時以為徒步比打坐更有疏離感。打坐是靜止,跟周圍環境共同呼吸,吹水地說就是天人合一。徒步是保持每一步都要離開,時間長了,距離是時間的指標,而我猜想,步行是你的存活狀態。

別人行山為遠離城市而走人自然環境,假期一過便要再置身人工環境之中,對立面不言而喻。

你的徒步找不到這種對立,這是別人難以為你找個理由的原因,這也令一般人感confuse,以吾一位嘗試吃齋一年的朋友為例,他之所以齋戒也著實沒有特定理由,僅想experience一下而已,然而每當跟親戚朋友吃飯,總被問及是否宗教理由吃齋呀之類;要於不同場合回應同一條問題多次,我想你也感受過了,是以當天見面,沒再問你更加多,只道如有下次預我一份,還勿當真。

我估你僅想experience一下而已,或你徒步的原因本為虛無,既然虛無,那麼就容忍別人對你的猜測及過度詮釋吧。
Werner Herzog

聞說你想到德國走走看,你的徒步也令我想起德國導演華納荷索,這位奇人曾為了阻止德國電影曆史學家Lotte Eiser的死去而從慕尼黑徒步至巴黎探望,後來也為此寫了本書;除此以外,荷索作為導演,旅行家,步行家,可以說其思考方法就是步行,吾以為他感受方式跟你有相近之處,荷索作品那種精神很叫人的想到你,那些深遂觀察的旅遊紀錄片,少有電影可拍至如此接近沉醉,若再失眠的時候不仿看看。


yours,
kaw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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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伸閱讀:慢慢地步向聽朝,靜靜地懷念昨日





文 : cheng ka wah

2012-03-10

評 第四十屆香港藝術節-----法國北方布夫劇場彼得‧布祿克的《魔笛》

 捨棄豪華舞台設計,刪減次要角色,音樂方面由一部鋼琴取代連整個管弦樂團,這部來自法國北方布夫劇場,彼得‧ 布祿克改篇的《魔笛》展現歌劇的潛在可塑性。

場刊中彼得‧ 布祿克的訪談如是說:......學術性的處理方法與莫札特作品的精髓並不相容。過去30年間我看過許多版本的《魔笛》,發現戲劇顧問和舞台設計都很重視視覺效果,我卻認為是過份壯麗。《卡門》也經常發生這種本末倒置的情況......

筆者對此深感認同,看過數個版本的《魔笛》,通病也是熱鬧有餘,台景盡奇幻之能事,看著總不是味兒,因為其實最有想像力是音樂本身,如硬是要於舞台上將之形象化很大可能是downgrade了。

(若有興趣於過份壯麗如何帶來本末倒置的情況,可參考2006年之電影版,沒有舞台局限之下,大量導演以為很有想像力的無謂影像充斥全片,分鏡剪接的幼稚更嚴重破壞節奏,原為靈魂之音樂淪為不堪影片之配樂,是為本末倒置:http://www.youtube.com/watch?v=oT0fO32vkJE&feature=BFa&list=PLA7E62C9B45B103E0&lf=results_main)

這部刪減角色後的《魔笛》,剩下來的角色結構恰巧如同為本屆香港藝術節另一部莫札特歌劇《女人心》接近--兩對年輕男女加一對年長的。雖然因刪減角色關係而令一些支節情節有所修改,這無損本劇的完整性。因角色經過刪減,筆者先嘗試以角色作為切入比較改篇後的版本,再談音樂。





王子Tamino

角色設定為王子的他並沒有任何過人之處,僅為一個帶有高貴血統的年輕人。原版《魔笛》的開場就已經為其去英雄化,先寫其無力抵抗魔龍而被嚇暈,然後魔龍瞬間即被及時出現的三位巫婆三兩下手勢收拾(明眼人一看就知是設局),王子顯得能力有限,絕非英雄。

布祿克版本於開場減了此兩筆戲謔,令其角色設定較完美。

本來王子跟捕鳥人就是屬於兩個世界的角色,階級分野頗為顯著,各自的歌曲也有不同風格,放於布祿克版本,王子竟然懂唱捕鳥人的主題曲,你來我往,使二角色拉近,點出他兩的共通點是年輕。



公主Pamina

於今次濃縮版本中較諸原版更成為重心角色。

故事分為兩條感情線--王子公主(Tamino,Pamina)及另一對捕鳥人(Papageno,Papagena),捕鳥人那條Papageno不用說是一枝獨秀,至於王子公主那部份,筆者以為公主Pamina肯定較吃重,什至成了整劇之重心:首先,王子因刪減了三巫婆關係下半場無什發揮,受劇情"遇上任何事也不可開聲"之誓言考驗下,更等同廢了武功;說回Pamina,整個故事先由她被軟禁開始;見了王子一眼後又即分離,接著對內要面對不可理喻的母后,對外又困於(以為)被愛人離棄,更幾乎自殺(巧合地捕鳥人亦企圖自殺)。可以說下半場是圍繞Pamina來推進。


捕鳥人Papageno 及 Papagena

Papageno只有些微刪減,角色性格並沒改動,這要也要多謝莫札特將此角寫得太徹底了。

Papagena於首度相遇新增一段詠嘆調,強調其以老太婆面目示人,反而刪去以青春面目一閃即逝那幕,至結局更使筆者認為鈴聲使本來是老太婆的Papagena重拾青春。









夜后

歌劇史中鮮有一個角色如魔笛的夜后,全憑兩首華麗的花腔,縱使整劇出場只有三次,也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現代手法中是否需要加入更多發揮,筆者有保留,夜后之所以神秘在其行縱極少,出埸又必華麗,觀眾嘆為觀止之際,卻話也不留半句的消失。






Sarastro

有別於原版之高高在上,刪減角色的情況下更落手落腳,顯得平易近人,結局改為感化夜后並非消滅,來得合理,令此代表智慧之角色更有說服力。這也是一位年紀成熟仍保持心境青春之Sarastro。










音樂

歌劇迷肯定是不爽的了--沒有了管弦樂團,還刪去好些曲目,其中有些以刪短保留。

歌劇史中鮮有一套像《魔笛》般如此多變,幾個角色分別有各自風格的咏嘆調,幾乎每首皆可獨立成篇,輪流放於劇中,組合起來也毫不排斥,更是渾然天成。

莫扎特歌劇之另一特色,除了將角色之性格情感寫得深入,連宏觀的場面調度也寫了進去,可以說是以音樂就導演了整劇。

本來莫扎特將《魔笛》寫得環環相扣,似是一個音符也改不得,是次改篇有減有加:先是大膽删去一些角色,連同相關曲目也得删去;再省去管弦樂團;由鋼琴潤飾曲與曲多出之空間。

僅以鋼琴作伴奏當然有其局限,即使盡量不以原有管弦樂之效果作對比,以下兩首咏嘆調是筆者認為是次伴奏較弱之處,分別是王子"你那充滿魔力的笛音多麼響亮(Wie stark ist nicht dein Zauberton)",及夜后"憤怒的火焰(Der Hölle Rache kocht in meinem Herzen)"。

前者竟連笛也省掉,其實笛聲於此曲用得妙,由開首伴奏至中段王子愈加悲觀,笛聲依舊樂觀輕快,如同跟王子對唱,至最後魔笛成功引導王子走向希望,此處筆者認為應保留笛聲,因笛已經超越伴奏的而成為角色了。

後者的局限非戰之罪,著實原版之伴奏太厲害,帶有魔幻色彩的狂風暴雨是鋼琴不能成就的,是次僅有鋼琴襯托的演出更着意描寫夜后法力漸失。

除以上兩曲,音樂中最大改動莫過於大幅刪去序曲陽光戰勝黑暗之部份,預視了Sarastro不以陽光為象徵,亦非原版般跟夜后水火不容,而以人性智慧去感化夜后。

這輕巧的鋼琴配樂也有可取之處,一來專心做伴奏,變得更強調人聲;二來於串連整劇的完整性也下了功夫,例如曲與曲之間就新插入不少莫札特所作的鋼琴奏鳴曲,零碎散句組合顯得隨想即興,為這部放棄華麗外衣的演出注入更內在的靈感,筆者認為不減神髓。


結語

總括而言,筆者不用上有關歌劇太技術性的字眼,因這版本應以劇場視之,簡潔衣著助演員自由跑動,舞台上去除誇張怖置,鋼琴帶有音樂盒感覺的伴奏,令目光重新注視回演員的歌聲上,彼得‧ 布祿克以簡約的形式提煉的《魔笛》比很多原版演出更接近莫札特的靈魂。




文:chengkawah

2012-02-25

The Artist 星光夢裏人 -- 略談默片

看 "The Artist 星光夢裏人",不斷思考的有兩點:

- 有關Art Form,電影語言

- 有關對藝術之堅持,不論是狹義之Artist(演員),以至廣義之Artist(藝術家,或創作人)





題外話: 依家見到劇照都想起唐英年...

(1) 有關電影語言

導演哈札納維西斯表示,有聲電影出現,讓電影敘事發展停留在一九二七年。「我會籌拍這部作品,是覺得默片電影結束得太早、太快了,如果有聲片晚十年出現,會留下更多偉大的電影作品。」

默片美學範圍廣闊,例如有我們未看過也聽過的差利卓別靈的雜技式喜劇;以剪接為靈魂的蘇聯蒙太奇;一戰後動盪德國的表現主義等......有心探究的話,會發現著實跟Modern Art息息相關;“星光夢裏人”則示範了默片的電影語言如何表達情感, 片子劇本簡單,支撐整部片不盡是欲知後事如何式的劇情(本片劇情著實簡單),而是人情。

畢竟導演乃有聲片時代的人,節奏上比大部份默片的拿揑更加準確,亦照顧到初接觸默片的觀眾,盡量拍得更有影像感,節奏明快。

默片因聲音的局限,於寫實方面無法跟有聲片比擬;但於寫情方面則各有千秋,舉個例:一方面,要表達“我愛妳”,盡在不言中似乎更妙,此乃留白;另,有時情感確實非筆墨所能形容,實不能言明。

有關默片美學,希望透過介紹以下片段能令讀者有更深認識。


 

Le Million (1931)
- http://www.youtube.com/watch?v=5QBUGClG5UM&list=UUcOvO9EjfnXvv-1cNrHfjuw&index=3&feature=plcp


 片段來自1931年一部法國有聲片Le Million,看過“星光夢裏人”的讀者應會知道這是有聲片剛剛起步的年份。

這片段講述男女主角因誤會而追逐,誤入即將開演的舞台上,布幕升起,演員入台,男女主角被迫留在布景板之間,劇院經理緊張得打手勢叫兩位勿出聲,本來一部有聲片就於這幕插入一段上乘的默片。

二人於布景板中(他們也成了布景板),零對白,假樹,假花,假落葉,假雲緩慢飄過遮掩假月亮,組合一起竟是充滿詩意,美得令人心醉,或引用著名影評人四維出世語:瞬間的永恆。

總結有關Art Form,筆者尤其記得兩位主角如何發現自己:女的從菲林,男的從油畫。






(2) 有關對藝術之堅持

Sunset Boulevard (1950)
有關默片當紅演員未能成功過渡至有聲片而由天堂跌落地獄,本片其實不予同情。

事實上,當時如“星”片男主角般不看好有聲片的大有人在,不少著名演員及導演反對有聲片,堅持默片乃最佳的表達模式,其切入點顯然從藝術角度而非市場角度。

1950年有聲片"日落大道(Sunset Boulevard)"對此有深刻的描寫,講述過氣女星執迷於以往的默片演法,堅持藝術原則下終落得精神錯亂痛苦收場。

現實中,知名的差利卓別靈亦為路線鬥爭所困,其默片代表作City Lights及Moder Times創作於有聲片風行之時,除了節奏愈加明快,不時配以動作(一如“星光夢裏人”),以及卓別靈親手編寫配樂,究其成功原因卓別靈委實是一位憑一人之力足以支撐整部默片的天才。

而對比起來,“星光夢裏人”只寫其堅持默片商業上的失敗,而藝術上不置可否(只感動了某人),再未於藝術堅持上多發揮,而結局是男主角領悟到好漢不吃眼前虧,擁抱有聲電影。

這代表荷里活的價值:電影是商品,將有票房的電影定義為藝術。本片得以成為本屆金像獎大熱,在於影片向自己致敬,在於將荷里活包裝成藝術的代言人。

筆者不懷疑導演對電影藝術的執著,否則也不會冒風險開拍一部默片。本片影像精煉,情感真切,唯稍向荷里活獻媚,只能說是現實考量,瑕不掩瑜,能以陌生的默片方式吸引今日的觀眾投入,實為罕見。

最後,希望3D不會取代2D。




文:cheng ka w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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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伸閱讀:若有對默片有興趣,以下是當代觀眾較易接受的入門影片,有機會詳加介紹:

神女 (賣點:阮玲玉)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CPvgggZIhA

The Unknown (賣點:愛情,變態)
http://www.youtube.com/watch?v=H1fgQ6TaYgg

The General(賣點:動作,喜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1b24wqhy0Zo&feature=watch-now-button&wide=1

Sherlock Jr.(賣點:潛意識,動作,喜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pRwl8OpUbWU

City Light(賣點:差利卓別靈)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ivhDJRXCU4

Modern Times(賣點:差利卓別靈)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UQ7hBGPZ0

Metropolis(賣點:鉅製,科幻)
http://www.youtube.com/watch?v=2bDsVClW2Mo

2012-02-19

訪問 鄭家榆 (中)

承上期訪問 鄭家榆 (上),為令讀者更認識藝術家本人,是次對談先介紹幾件有代表性的舊作,另對香港藝術教育交換意見。



kawah :先說你那件尚在進行中的"拾回的菲林"(http://qr9wr1hi9ty3dd2.tumblr.com/),很多人聽過個concept都話正,我覺得或多或少因為這很能hit中本土文化界的懷舊主題,我知這不是你的故意計算......但對於"懷舊"你有什麼想談?

鄭家榆:我唔覺,咁講都未免太膚淺。而且懷舊一旦流於鄉愁式,就只會滋養對英殖時期嘅美好回憶(而無晒衰嘢,如一切美好回憶般虛假)同埋歌頌以為「個人努力就是一切」嘅獅子山精神。香港唔單只無藝術史,就連香港歷史都被簡化論述為「小漁村經濟起飛變國際大都會」。黃子華話齋,香港只係轉會(唔係解殖)。(編按:出自演出"秋前算賬", 1997)
至於執菲林,純粹八卦。同埋,我唔執啲菲林,一個唔覺意就會走光,乜都無晒。

Kawah:咁我覺得,啲菲林唔晒出黎咪仲加美麗 ... ...





#890604
 鄭家榆:本來係妒忌 Yves Klein 可以用咗一種顏色嚟做佢作品,
所以唔特別覺得要實體嘅物件做作品,但之後要展覽時就諗,印出嚟偏色其實係一個詮釋問題,printer 點樣詮釋個顏色碼。






鄭家榆:源自另一件未完成作品(其實呢件都未完成),嘗試喺小畫家將細字放大(啲字會變到一塊塊,參考附圖)睇下化約到點先睇唔到啲字。發現當一個字失去咁多細節資訊之後仲辨認到,覺得好神奇。類似係想摸下呢種媒介嘅極限,用最少資訊表達最多訊息,或者加入大量雜訊但又唔影響訊息內容。






鄭家榆:呢件都幾無聊,中學空堂時見到牆有裂痕會畫多幾條上去,啲枱有 cutter 用過嘅痕跡我又會加多幾條。
咁喺大學空堂去到圖書館張枱見到膠紙痕,自然又好順手畫多兩條。(聽講藝術原初係要模仿嘛。)

Kawah:呢件好講手藝,我想起名畫"繪畫的起源"

鄭家榆:其實好易畫。







Kawah:縱觀以上,你的作品都很minimal

鄭家榆:唔好見到作品無嘢就以為係 minimalism, minimalism 唔係淨係「無乜嘢咁/無印」嘅感覺。其實教小朋友畫畫就梗係畫唔到 minimalism(編按:你教過畫未?(上) ),好有系統去教都未必得。就算係教大學生畫,如果唔重視工藝、技巧,又唔知脈絡的話,咪又一樣徒具形式。中二嗰陣,學校教 abstract expressionism,梗係咩都唔知,只係見到 Jackson Pollock 潑下油(學校又好似有張大畫係咁掛咗喺度-當然係同學作品),去到中六先知到底發生咩事。


Kawah:這題目可廷伸到本人都持續思考的藝術教育上(特別是畢業後兩年)--香港的藝術教育需要什麼。

正如你所講,如果什麼歷史脈絡也不懂又如何去做作品,但我地VA唔係無教而只能(因時間關係)教好表面,可能是一兩個學期,然後可能手藝都未夠時間磨練,就直接用modern art個套來做創作,thats why VA畢業展的作品一定有concept呢part--即使是油畫,或其他其實無需多加解釋的作品。

至於VA學生能否於大學三年內初接觸就能駕馭modern art這套語言,則是個人造化,當中有不成熟的作品也很正常。

而講到concept,正如你上一篇提過,某些VA作品嘗試指向某些問題唯深度不足,我認為思考能力不足是大學生的通病,這體現了香港的中小學教育的遺害。

我個人是這樣認為,讀完三年VA當不成 Artist 並非什麼憾事,能夠擺脫香港教育扼殺創意的思考模式已是不錯的成就了。




(to be continued)



廷伸閱讀:

訪問 鄭家榆 (上)

香港藝術評論 - 高度 expressive 的鄭家榆 (Highly expressive, Cheng Ka Yue): http://www.artreview.com.hk/high-expressive-cheng-ka-yue

(編按:鄭家榆舊作的藝評,雖寫得有點誇張,例如文中指其中一件畫作好過李傑,但對研究其創作歷程不失為有用的資料補充)




文 : cheng ka wah

2012-02-05

訪問 鄭家榆 (上)

承上期拾回的菲林,今期找來八十後本土藝術家鄭家榆對談。



kawah : 可否先由你談談自己的背景?很多唔識/識你的人都對此感興趣,因為搞藝術的很少理科人,你還是理科中讀數學的,而除此之外,你還會寫詩,產量也不少,這可說是香港教育制度下的異數。

鄭家榆 : (變咗相睇咁)我又覺得自己咁樣好合理,話晒都叫讀體藝讀咗七年,又鍾意數學,咪咁囉。感覺異數應該係都因為通常讀藝術都係讀文科(聽講過有啲學校會考讀理科唔可以修藝術),不過體藝畀嘛,係體藝異數啫(但都已經向主流靠攏了),高考都係藝術加兩科數。

kawah : 噢,體藝.........
 
鄭家榆 : 至於詩,我睇有啲BU同學寫caption 都好似寫詩咁,唔係好異類啫(好唔好另一件事,不過係人都覺得自己啲詩好)。




kawah :詩對你而言是?

鄭家榆 :寫嗰個話係就係(當然讀嗰個都可以話唔係)。

而家睇返,先發現詩嘅啟蒙係細個睇《黃巴士》 時睇到嘅樣衰阿闊(呢排嘗試將兩本《樣衰阿闊》打晒出嚟)。

之後就因為聽本地rapper KZ 嘅《畸詩集》,對我嚟講啲歌詞都係詩(本地rapper 寫詞無人及得上佢)。




kawah : 對於有批評指你唔識畫畫走去做藝術,你有何回應?

鄭家榆 : (乜呢排唔係興咁咩?) 其實我識畫畫的。




kawah : 講返你以往的作品,你真的不太重視美感,這是否有關你的maths背景,而轉而較為重視概念?我的意見是,presentation也很重要,話晒叫 visual art.....

鄭家榆 : 都可能係因為我偏向抽象先鍾意數學啫。




kawah : 那麼讀藝術是否應該必修哲學,訓練思辯。

鄭家榆 : 唔係。但要打好根基先,見過唔少作品(無計, BU 一年咁多人畢業)嘗試指向某啲問題,但睇得出作者本人都諗得唔係太清楚,扮要「留空間畀 觀眾」又扮得唔夠好,慘不忍睹。一係呢,就同人講件作品只係要好睇/過癮就算喇,又好似唔多覺有。

kawah : 其實有,例如上年畢業展楊修麟個件,真係零 concept,但夠過癮,powerful enough,而最後佢hon pro得C- (因為零 concept)......上年我有份做tuna prize評審, 都有討論過做件work是否一定要有concept,佢嗰件work,我當時就話,誇張啲講句,係VA目前為止最重要的學生作品。




kawah : 做work之目的?

鄭家榆 : 問件work,唔好問我。




kawah : 會否有一日掉晒所有嘢

鄭家榆 : 或者掉咗自己就算。




kawah : 對你影響至深的藝術家?

鄭家榆 : 白雙全、Marcel Duchamp。




kawah : 點睇在工業大廈租個studio做創作

鄭家榆 : 有需要咪租下囉(我暫時就唔需要太多地方), 不過遲早工廈都係被活化,「這裏是香港」嘛, 有得炒就會有人炒。(所謂炒,低買高賣,資本主義嘅邏輯下必然出現的。)

kawah : 所以其實如何解決租金及空間問題也應該是香港藝術共同命題之一。




kawah : 很多有關中大跟浸大的比較,你怎樣看?

鄭家榆 : (關我叉事) 其實都係比較畢業展之嘛,但畢業 展又真係麻麻地好睇,如果每個學生搞返個個展 可能好啲比較。話時話如果中大浸大有交流計劃都唔錯,我都曾經想過sit 下momo 堂。



kawah : 有沒書推介給藝術系學生?

鄭家榆 : 無,睇書嘅自然曉揾。



kawah : 最後,對AVA學生有何忠告?

鄭家榆 : 寫好啲caption。
 
 
 
(to be continue)
 
廷伸閱讀:
“拾回的菲林”網誌
 
VAPIN : 拾回的菲林
 
VAPIN : 收集風景
 
 
 
文 : cheng ka wah

2012-01-28

拾回的菲林

讀到Reds的好文章,有關“香港藝術”,當中有不少可深入討論的good point,尚待進一步遂一解說,如藝術史的界定,以及嘗試歸納香港藝術的特色,題目很宏觀,雖有點趕客,但筆者也就在此推介:
http://vapin.blogspot.com/2012/01/blog-post_5398.html

 
 

就此筆者今日介紹一件新近(亦尚在進行中)的作品,當是紀錄香港當代藝術行為的其中一面。

作品名為“拾回的菲林”,暫時展示於以下網誌,待續更新
 

 
 
於深水埗街邊地攤中,擺賣各種舊物,殘舊相機軀殼內,每每收藏着未拍完的菲林,
已紀錄的時刻尚待加工展示,可能永遠不見天日。

本土八十後藝術家鄭家榆就專門收集內有菲林的相機,買回工作室後將菲林取出冲晒,
本來已放棄的影像,得以就重見天曰。

 
 
 
 未知這是否藝術史的一部份,至少這跟歷史有關。

嚴謹的讀者更可能認為這是否算是“作品”還有待商榷,
但對於藝術家本人,沒有東西不能成為創作媒介,所謂作品沒有形式限制。

筆者認為此作品最清醒的一面在於,
晒出的照片從不選取,不論題材,菲林質素,一律以同一標準展示,
某些菲林即使已壞掉一部份,照樣晒出,
作者想展示的不是他發現什麼珍貴照片,而是整個過程,照片就是過程的證據。

作者畢業於中文大學數學系,這或許解釋了他作品中概念較表面美感重要的特色,
"美學當中可以選擇不追求靚,但數學所追求的,必然是靚......"他如是說。

下期將會跟鄭家榆作進一步對談。
 
 
 

文 : cheng ka wah

2012-01-15

物件 —— 電子鬧鐘

前言

做work有好多種,很少不涉及物質,物質當中有分需要加工的物料(如顏料, 木頭)或現成的物件,在VA的經驗,學生作品利用現成物件的比例不低(eg. installation),吾以為做創作有必要對選取物件有敏銳觸覺,觀察入微,當一位Artist能夠做到以上所講,做出來的work就不會詞不達意;對自己所選之物件有內在之熟悉,別人就不會覺得你的artist statement吹水,是以嘗試用文字白描幾件物件,當是練筆。





指針錶

吾好具像,選擇手錶必是有指針之報時,一看就明,唔識字都明,望住一件機械保持轉動,具體見到時間在運行,也較人性。

試想像阿飛正傳中,旭仔叫蘇麗珍望住隻錶一分鐘時,竟是隻跳字錶,會是多沒趣;選取物件的重要也在於此。





電子錶

比起指針錶,電子錶的缺點在於多了一重步驟,即用家先看數字,再轉化為概念。

除了人性,吾亦嚮往理智及紀律,選鬧鐘貴乎準確,是以必選跳字鬧鐘

就是無意中買到個有性格的電子鬧鐘。

鬧鐘功能有限,對比smartphone更略嫌笨重,但正是有限才顯得它的單一而有效的功能 --叫醒一位睡眠中的人類至起床為止。

正常人類都有賴床之習性,對此電子鬧鐘的針對性功能為重響功能,通常是隔五分鐘的,而筆者的那個,是四分鐘。

若閣下是重響的經常用家就會明白那是令人不習慣之處。

舉 個例,你預自己7:45起床,你知你不會第一次就成功,就將首次響鬧時間定為7:25,好了,若你是用筆者的鬧鐘,在7:45及7:25之間將會被響四 次,在這四次你將會分別見到顯示——7:29,7:33,7:37和7:41,我不知道一般人會有何感受,筆者是增加了於精神恍惚狀態的判斷力,見到 7:41時,坦然微笑入睡,猶置身晚間,清楚知道有的是時間——電子鐘不會不準。



僅將本文送給一位很長時間沒見的朋友。



文 : cheng ka wah


2011-12-26

為何我不做work

事源Reds 及 Joego先後曾問及本人點解無做work,或許這只是閒聊的話題連他們兩位也忘了,但既然被多過一個人問到我便大膽假設好多人想知,而且被人講中自己會特別記得......當時的對答很模棱兩可,後來才想到王爾德的一句名言可作為我的答案,在此直接引用,也送給各位已經無做work既朋友:

"I put all my genius into my life; I put only my talent into my works."  ............... Oscar Wilde



文:cheng kawah

2011-12-11

賽德克巴萊(上)太陽旗


暫時只看過上集,也獨立成篇,這篇未算嚴謹的散記就寫於觀看下集之前。

(1)
幸好有阿凡達在前,大大減少此片的另類形象,什至是增加了商業元素,要知道陌生題材常令觀眾卻步。

(2)
說我偏見也好,一向很怕台灣片的文藝腔,常把少少體會放得很大很有感受,特別是此片有自然環境的讚嘆,民族大義的熱血,都是發揮的好題材,令人意外的是極少文藝腔,最感性的對白來自詩篇文體的民歌,連那種拍攝自然環境的情懷也沒過份賣弄。

片中最引人的不在感性而在靈性,原居民世代生存於該山林之中,發展出一套哲學,是關於生存也有關宗教,起義不單為對土地感情,保衞家園,更不算官逼民反,最大原因是信念。


(3)殖民
未知是否篇幅所限,還是預期觀眾本身對事件有認識,沒太深入解釋日治如何迫令作反,不過以港人曾受英國殖民的經驗也不難自行想像去補白。英國管治香港尚且有六七暴動,何況是日本的殖民地。

(也可以現在中共治下的情況去解讀,當然不同情況了)


(4)有關動作
對武術研究不深,只能說打鬥不單為打敗對方,而是要奪命,沒槍,就實牙實齒殺每一個人。


(5)敗中求勝
若要比較阿凡達跟本片的最大分別,不在於3不3D,而在於一個戰勝,一個戰敗,阿凡達戰勝還不特止,死過還可翻生,是意料之內的奇蹟。

影片上半集以原居民偷襲勝利作結,表達敗中求勝的用意明顯不過。
 
 
 
 
文:cheng kawah

2011-11-13

notes on 奪命金 (2)‏

奪命金另一個令人看得過癮之處在其冷眼旁觀。

怎樣為此片歸類呢,筆者認為看上去似生態片:一個大環境,入面有各種動物,各動物有不同習性,清楚羅列環境如何局限動物,相生相剋形成食物鏈,觀眾高高在上看整個區域。

奪命金的主角幾位,僅是戲份上的主角,他們面對困境,壓力,要做一個個決擇,我們觀眾所能見的是從旁觀察而非代入,不論攝影機如何擺近角色們,它總保持住一個第三者的距離。

這類電影無需(也不應)玩弄花巧手法,否則就是提示觀眾"我們在看電影",可幸杜琪峯今趟非常克制,太部份吸引視線的位置均在於演員一舉一動之呈現,平實的處理配合了細緻的白描。

何韻詩及劉青雲兩個各自得到五百萬完全是遵從行為邏輯,正如獅子食兔,牛食草一樣自然,不涉及道德。

文: cheng kawah

2011-10-30

notes on 奪命金‏


戲中主角什至配角,縱然去到中產,也要面對財政壓力,在此先將之歸類為受金錢支配人士。

兩個故事寫得對稱,故事之間都能找到角色上的對應,筆者最偏好留意是那些隱藏角色,在這部戲中就是那些你知道他存在又不能觸及的人——先歸類為金錢的支配者(即現實中李嘉誠畢菲特)。

聖經說神是無處不在,現實中錢確是無處不在,錢的支配者就算不是神,至少也是個教主之類的級數。

股市冧,終於見到那班支配者,也是有點距離,只在電視報道見到各國財長首腦。
是以宋先生的出現叫筆者眼前一亮,他也沒令人失望,講了堆哲理,先提出"知否股票是什麼?"這類原則性問題;

答案也很有黃興桂(桂神)風格"股票是人對未來的預測,預測得準則賺,預測錯就蝕,蝕了的人想賺返,賺了的人想賺更多"。

好似好有道理其實又好obvious,有錢講句野就係唔同啲。

更能顯出他作為支配者地位的特徵不是他的豪華,而在他能夠懲處凡人,親手將鋼枝直插人心。



文 : cheng ka wah
逢星期日於Vapin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