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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9

從前 . 以後



     辣椒籽從小膠袋滑進大膠袋,螺肉和帶子裙在米線中浮游。突然,一把膠刀插入米線的中心,把膠袋內的世界滾動得亂七八糟。

     「十五蚊吖」那嬸嬸對著我說。

     「呃,原來要十五蚊喇」我暗肘。


     今年是二零一二年,十年前,我中四。十五歲,我以為自己已經是個大人。


     十年後,獨個步進好運中心,忽爾掛念著一年代前的風味。竟然在好運的一個巷子中找到當年的MK潮童食品:「柒麵」。「柒麵」----是我給這個麵食的美麗名字。我覺得食這個麵的人很柒,是MK的,是不可改變那壞習慣。這個麵,其實叫撈麵。當年,作為柒頭之一,當然會把校服的恤衫放出來,大搖大擺的在好運拿著撈麵吃。而像我這樣的鱷魚頭老襯底---不對,是柒頭老襯底的屋邨Band 1仔,在這個連名字都很MK的商場內,自然是黑社會哥哥逗玩的對象:吃著撈麵,大夥兒唱著You can’t stop me 時,穿黑色飛釘tee 的肥仔從背面走來爆粗嚇唬我們。回頭一看,原來是中二坐我後面,留了三年班被踢出校的鎖鏈哥。我竟跟好運的臭飛逗笑起來,我以為他是浩南,我不是山雞也是大天二,anyway。


     這就是我們沙田屋邨Band 1乖仔的MK浪漫, 元朗屯門荃灣大埔上水的,都會明白,你懂不懂?


     好運除了有撈麵,還更重要的有鹹碟店,games 店,漫畫,二手書,MK衣飾。每一個市鎮,都會有這樣的一個商場,例如葵芳的葵涌廣場,大埔有大埔廣場。總之,MK的衣食住都能在這裡找到。至於行,商場的單車店外,總是停著幾部BMK。其實他是BMX, 但因為太MK了。坐位上印著HONDA, 大包圍,前後燈,最要命是左右有兩個大喇叭,上面印著禾輋之虎。播著所謂Disco版的陳慧琳和謝霆鋒,就在趾高氣揚的把戰車停靠在路中心,有張飛在長阪橋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之姿。而我,踏著上學車,只能以「我部車有籃用」的態度繞過。我想,禾輋之虎也很可能已是一個慈父了,好運外的潮車黨也變成了fix gear。回憶,是後鏡裡的公路。


     在那家歷久不衰的日劇售賣店外,我偷偷看著妳,妳在迷戀著一套叫甚麼星甚麼金幣甚麼的日劇,又是她戀上他他又喜歡她但無奈她又是他失憶前的戀人的劇情。我不記得,我只記得妳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我在這個玻璃窗看妳,已看了十年。今天倒映著的我,是愛後餘生。


     我拿著「柒麵」走出好運中心。我在熙來攘往的行人天橋中停下,我看著麵線,看著他交織的一段歷史,我久久不能語。手也顛了起來,因為我清楚我手中載著的,是一個意識形態。那是一個時代,一個永遠只有二三十萬人明白的時代,一個美好的年代。




從前 . 以後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0bVXdhebcg&feature=BFa&list=WL245D009367B92A30





文: 失業生



逢星期四 VAPIN 上載

2012-07-12

不如不見

      下午, 我從梅小路到京都站去。京都是個漂亮的女孩,春日花枝招展;夏日陽光普照;秋涼時淒美動人。到了冬天,這女孩卸了妝,很蒼白,但她仍然帶著一點點甜美。
   
      新幹線高速前往東京,我望著窗外,想著跟妳重遇的一刻。在車站的禮品店前面,相對無言。四目交投,把妳一擁入懷。胸口前突然有一股灼熱,原來是妳的淚水。我並不奇怪,只是抱得更緊。新宿就是熙來攘往, 我們就在車站中央緊緊的抱著,五分鐘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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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車了,我到了新宿站,才驚覺忘了在那個出口等妳。
「在哪?」
「這裡是一個回旋處, 我跟幾個同事在哪裡等你,快。」

兩年沒聽過的聲音,其實就像兩年前一樣不耐煩,一點沒有改變。

       狼狽的跑了幾個圈,終於看見妳。我忍著喘氣,忍著激動情緒,禮貌地站在妳面前。

       妳看看同事,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他是......我朋友。 這個是Sandy, Kitty 和Bell,我們剛剛跟老闆開完會,她們會先回酒店,你......先教她們怎回去吧。」

       教完這班路痴怎樣回到銀座後,我終於跟她單對單在街上走著。

「吃什麽?」

「難得你來到這裡,你想吃甚麼?」

「不,很累,甚麼都吃。」

「吃烤肉好嗎?」
「嗯。」



    坐下來, 炭爐吱吱作響, 夾在我們之間的煙從桌上升起,越來越濃,遮掩著你我的眼神。妳終於打破沈默:「近來好嗎? 在這邊習慣嗎?」「還不錯,除了我的日文還是有點爛!」她笑了,我像小孩吱吱喳喳的繼續告訴我的近況,教授如何,同學如何, 妳也像大姐姐般傾聽著。「努力!加油吧!明天早上我回香港了, 明晚還要開工,快要我的命了。」兩小時的對話,關於你的,只有這麽一句。




    燒肉散發的煙霧,最終也遮掩不了我們之間的差別。



    送妳回到銀座,妳輕輕的說了一聲「好啦!再見!」,莞爾一笑。
    跟妳一同放學後在公園無所不談;那天在我懷中撒嬌的樣子;還有我對妳那不設實際的幻想------

隨著妳的身軀,輕輕的消失在冷冷電梯裡。



文: 失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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