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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09

Once more, you open the door


李小龍的歷史終於有著落。





原以為可以在李小龍的九龍塘故居建館,
可惜政府和業主推來推去後,李小龍館落址沙田文化博物館內,
成為李小龍展廳。這是香港對這位本土天皇,國際巨星的尊敬,在家鄉順德以後,香港終於有李小龍館。

新聞報導指,康文署轄下的博物館將會以推廣「本土」為主,
連同香港藝術館也需要閉館兩年,重新裝修,復館後將以收藏「本土」藝術及水墨為主,與相距不遠的西九互相分工。


藝術館擬封兩年 花4億變身 康文署展館將重「港味」 李小龍館7月沙田揭幕

香港藝術館 增值求存


這個變動不難理解,使用超過三十年的藝術館硬件早已不及亞洲附近城市的水平;當西九建成後,以住代表香港藝術最高「殿堂」的角色有變,以「本土」為目標可謂最合理不過。只是到底這「本土」背後代表的是什麼?是由代表民間書寫的「本土」,或是由西九等於「國際」,相對比較出來的一個「本土」?此等問題暫時無發下定論,一時間沒有了藝術館,西九又還未有建好,對本土藝術圈,特別是中小型展場可能是一個好機會。結果如何,大家還是要等侍。


畢爾包的古金漢博物館

西九繼續以被譽為畢爾包奇蹟的想像進發,在藝術博物館的帶頭下,刺激社會發展。一個國際級美術館的加入,使這個位於西班牙,曾依賴航運工業為主的城市經濟急升。在歐洲,另一個曾以海運為主的城市最近亦打著相似的算盤來。位於北愛爾蘭的貝爾法斯特
(Belfast),對大部份香港人來說都相當陌生的國度,去年剛建了個世界級的博物館。

http://www.titanicbelfast.com/

適逢鐵達尼號沉没一百週年,貝爾法斯特的海岸旁建起了建築獨特的鐵逹尼號館。世界知名的鐵達尼號一百零三年前就在這個城市下水。只花上短短三年,就將當時最大,被譽為「不能沉沒」的郵輪建成,是當時世界性的盛事,打造了本土造船業的招牌。可惜三年後,巨輪在英國利物普出發到紐約的首航中,在平靜的大西洋撞上冰山入水沉沒。事件在九十年後被拍成浪漫愛情電影,打破電影票房歷史,成為世界上最多人認識,同時最浪漫淒美的災難。展館開幕後六個月內吸引到五十萬人到場,相等於整個城市人口的1.5倍,其中包括電影導演占士金馬倫。


占士金馬倫在Titanic Belfast
當年的電影海報, 你還記得嗎 ?

Titanic Belfast 的外型
當年鐵達尼號在貝爾法斯特製造的照片

展館內充滿了鐵達尼號的資料和仿造場景

這個情景, 有沒有想起船頭扮飛和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

當年在香港也牽起了一陣鐵達尼熱潮,多少觀眾不斷到戲院重看又重看依然眼濕濕;街邊的小販會賣鐵達尼號書簽;玩具店會賣鐵逹尼模型;時裝店會出電影T-shirt;一曲"My heart will go on" 熱播街頭巷尾,後來還改編成粵語版"繫我心弦"。當鐵達尼號電影於電視上播放時也牽起過討論,電影女主角 Rose 一幕全裸安躺於沙發上讓男主角素描應否被刪減,成為一時熱話,最終電視沒有把那一幕刪走。此事為本港電視廣播跟色情管制的重要案例。

這可能是全球最多人認得的裸體素描
有趣的展覽海報, 內地人應該看不明白, 因為大陸 Titanic譯為泰担尼克號

鐵達尼沉没百週年,香港似乎沒有什麼相應的節目,除了電影以3D版重新上畫外,就只有偶然在路邊車站看到澳門賭場辦的鐵達尼展。聽說展覽製作認真,找來專業團隊製作鐵達尼號的彷製品及展示郵輪的歷史資料。

澳門鐵達尼展覽館



澳洲富商Professor Clive.F.Palmer


最近一位澳洲富商決定重建鐵達尼號(TITANIC II),於2016 年啓航,據稱會計劃選香港的新郵輪碼頭為其中一站,相信她真的要來時又會有一番熱鬧。值得留意的是,這次造船的地方是中國南京金陵船廠 .... 真浪漫

Titanic two full catalog - return of legend



怎樣的文化題材才能引發出本土甚至國際的關注,這是深奧的課題。但最基本也應由專重本土文化出發,從鐵達尼號由災難轉變為今天的文化,包含了科技、商業、浪漫愛情、警號。在貝爾法斯特的角度看既本土又國際。香港也說發展「本土」,但這樣質量的故事好像難以實現,希望只因為我多心了。




Reds Cheung: 獨立視覺藝術工作者,希望在滴淚的生活中,還懂得批判,懂得浪漫。

2012-12-28

如果食物能選擇


本年度其中一件最值得高興的事莫過於「天與地」得奬,
下年一月一日TVB 重播,未看過的朋友請留意。

以劇論劇,「天與地」其實不算利害,重點在於土炮出產。
充滿宣揚自由與主體性的訊息,清晰到肉,
連番金句如"This city is dying"出街後,大陸急急禁播。
其中貫穿整個劇本的食人環節更稱為本地電視史上最具爭議性的劇情。
當中的倫理問題似有歷史案例,
可以詳看哈佛大學的公開課-一場正義的思辯(第一講)。
看時真的一邊聽一邊驚。

後來因看「天與地」有感而發,構想出一個偽心理測驗。
雖說是偽心理測驗,但都經過一番思考。
希望在此分享,有興趣可跟著玩玩。

[
認真] <-- 加個認真,就有幾唔認真都好似好有野咁。
<天與地之排晒長龍等食>

根據非正式統計,
香港人每日死最多腦細胞的是在思考在那兒吃晚餐的時候,
其次是思考那兒吃午餐。
最傷腦筋的是當你計劃好地點的時候,
那餐廳往往是排長龍的。

若果有一日,你同你最要好的朋友都很餓,
附近的所有餐廳都排滿長龍,
你跟那個正在不停煩著要吃的朋友來到一間完全無人的餐廳面前,
這間餐廳標榜專用坑渠油、塑化劑等材料烹調,
店外的櫥窗放滿左食環署明星參觀的簽名報導。

這時你的朋友竟然理直氣壯地說「怕什麼?! 全世界的餐廳的是這樣髒的,
難得這一間有點「良心」,誠實有承擔 ! 入去試試吧 !」

這時你的選擇是:

a)
硬著頭皮,試就試吧 ! 反正我都快餓食了。
b)
拒絕入內,冒著餓死的危險跑過隔黎間麥當奴排兩個鐘!反正排隊得來的才是美食。
c)
食左你個又煩又餓的朋友,一次過解決三個問題。
d)
陪個朋友入去食,等個朋友食左先,看清沒有異樣才吃。







如果你揀a) 的話 :

證明你是一個於危難時候,選擇跟從朋友意願,解決當前問題,莫視大家可能遇到潛在危險傾向的人。
 
揀b) 的話 :

證明你是一個不懂變通,死到臨頭依然相信排隊就等於好的典型香港人。

揀c)的話 :

證明你是一個於危難時候,為解決問題選擇犧牲朋友還大條道理,盡力合理化自己錯誤的人。

揀 d)的話 :

證明你「聰明絕頂」,在危難時候,依然找到利用朋友的機會,這類人在社會上最容易存活。(
不過千其唔好話識我)


謝謝Paxson 一齊諗呢個測驗

Reds Cheung: 獨立視覺藝術工作者,希望在滴淚的生活中,還懂得批判,懂得浪漫。
逢星期四於 vapin 刊登

2012-05-24

可以笑的話, 不會哭 - 對文化局成立的思緒

近來文化熱話自然離不開文化局成立。近日的文化界聯席會議2.0 就是為此而召開,出席者眾,很多都是來至界內的代表人物。席間曾有與會者提出要為將來的文化局成員作出額外考核,以保障局內的職工擁有適切的能力。言畢,在場人士都苦笑起來,我猜苦笑意思大概是大家無辦法為文化畫定範圍,考核本身恐怕不是一件易事;就在會議舉行的同一日,報章報導文化局長大熱黃英琦不被中央選上,而有可能選民政局副局長許曉暉上任。文化界人士立即發出強烈意見,外行人管內行人的憂慮不脛而走,皆因「而我不知道誰是許曉暉」(http://www.facebook.com/events/316546791757551/)。這個局面令一向高調重視民意的未來特首相當尷尬。而界內即繼續質疑成立文化局目的及外行人管內行人的問題,又以台灣文化局長龍應台為比較等,反映界內普遍希望選出一個界中有代表性的人物成為首屆文化局領頭人。


Facebook 「而我不知誰是許曉暉」group
對於這個問題,我一直充滿了疑慮;作為界內的小分子,當然了解外行人管內行人的問題。但如何說服其他人了解,始終沒有把握。你說外行人管內行人不好嗎?他說香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而將來有了文化局,一定會比現在好;你說局長不懂文化嗎?他說作為局長會有很多顧問,而局長善於行政架構,有利於與其他部門合作;再說局中運作由公務員負責,欠缺文化視野,他又會說公務員架構建全,當成立文化局後,他們便會因工作而被迫思考文化政策,而必需要為「文化」交代/交差。

更令我疑慮的是,我認識的文化界別中(集中在視覺藝術界別),在運作上的確時有由外行人管內行人的情況,有時候甚至不能分辯行內行外。導演高志森(演藝界特首選委) 說給一個機會許曉暉。這句話聽來耳熟,這都是面對行內新人入行的口吻,如今竟套用到局長人選上,那恐怕不是拍電影,鍾意用新人做主角也可的一種邏輯;老闆遇到新人職位與能力/經驗不相襯的時候,就會出現這類論述。相信此等情況少有在其他界別中發生,例如不會聽到一個人隨隨便便說要做醫生便何,即使當一個巴士司機也需要考牌,做一個清潔工人也需要工作經驗。但在文化界別中的入行界線模糊,加上入行人數少,普遍都認為熱誠能彌補經驗和能力。不能否定文化界別選人用能有其特殊的需要,有時為求靈活的彈性,甚至會不信任系統。結果人力資源便成為了藝團面對的大問題,以至好的經驗不能以系統累積,壞的經驗也不能揮去。最令我擔心的是將來問題依然存在,文化工作始終不能讓人視為專業(非專業化),文化工作者不能得到專重。所謂行內,就是專業的意思,我相信有一日如果有一個文化界出身的官員擔任金管局局長,問題會是一樣的,但如今為何許曉暉可以高叫擔任文化局局長同CEO 轉工一樣呢 ? 背後的邏輯大概是沒有把文化創作、文化政策、文化推廣、文化保育等視為專業。 

「我們有辦法由民間(自己)開始構想文化局的角色嗎?而構想的辦法是……. ?」這一直是我帶有疑慮的夢想。

近日反覆在想文化局成員考核的問題,悉逢近來的文化議題出奇地多,
試代入未來局長的角度想一想,便會感到局長未來的挑戰將會很多,
苦笑一下,無傷大雅。

1.) 局長應如何看視覺藝術院古蹟活化案例呢 ?!

2.) 局長對HKART Fair 中本地畫廊參與人數少,代遇差有何意見呢?對於入場人士絕大多數為外國人,你的看法如何 ?

3.)對於西九M+ 第一次推出公共藝術活動,落區油麻地,卻有街坊、參觀者回應「無野睇」,你有何看法 ?

4.)對於某電視足球頻道的宣傳片(決戰草原)以戰爭作為主題比喻歐洲國家盃足球賽的精彩激烈,被外國媒體批評暴力的看法如何?

5.)如果一位青年人在家中以曲奇餅罐、枕頭、書本為鼓,敲打流行樂曲的短片一夜間在網上有過百萬人收看,並希望開演奏會邀請局長出席,你會出席嗎 ?



參考: 黃英琦: 從藝發局到文化局


蘋果日報 : 許曉暉無政績亂邀功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20523/16360852?ref=fb

蘋果日報:大熱墮馬 文化局變中宣部
http://www.youtube.com/watch?v=hW0fx2uRHFI

胡恩威: 許曉暉怎可能承擔文化局六大任務 5月18日-明報

許曉暉:局長如CEO 轉行無問題,指出身商界也可做好文化局 

http://news.mingpao.com/20120523/gca1.htm


題為王傑 - 誰明浪子心 (其實我意思係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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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1

越是漆黑 越覺得星宿清朗 - 訴苦



上一個星期寫了一篇關於二次創作的Blog,寫完卻忘了登出來。
亦由於後來發覺寫二次創作的評論實在太多了,也沒有特別再登,於是我的VAPIN 停頓了兩次。

讓我吐一次苦水,我亦只能吐苦水。

這一個月來實在心情複雜,在保留啓德校園一事上,跟各成員一同花了很多力氣,當中經歷的心情起伏不能盡錄,幸得成員們都非常盡力,到現在還算是有點成績。從抗爭中學習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亦令我對文化政策多了一重實在的理解。最令我感到可惜的,始終是行政問題。一個包括行政機構都認為好的校園,竟然因為各種行政理由而面臨消失。這倒是個令人洩氣的問題。更令人洩氣的是本地藝術生態好像不停重複面對這問題,始終在上者都不能正面考慮到藝術空間用家的真實需要。到底還要經歷多少錯誤,才能改變?這些老問題若一頁一頁地寫在香港藝術史內,恐怕是一份重量十足的悲劇。

早前跟一位本地有名年輕藝術家傾計,談話間她感慨地表示在香港難以發展,因此必需離開。我亦有同感帶安慰地說:「是慢一點,但五十年左右吧,之後香港可能會有好轉。」她不信任的一眼回應我的安慰續說:「到五十年後你已經...你還是考慮一下吧。」四出遊學的她恐怕早知到香港文化上落後的核心問題,才會如此失望。記得曾看過一套關於香港年輕藝術家紀錄片,內容不算豐富,但找來的年輕藝術家個個都具有名氣。而整個紀錄片問到的核心問題,就正是問被訪者有沒有想過離開香港。我印象中全部藝術家都答「有想過」又或者「已經從外地學習回來」。而事實,在我認識的藝術學生和藝術工作者中,普遍都會希望離開香港讀書或生活。大多理由是外國讀書回來會比較吃香(在香港藝術圈中就一直有海歸派這些字眼形容海外學習回來而得到重視的一派),或開闊眼界之類的想法。但因否定於本地發展,而堅持要離開的年輕藝術家我還是第一次見。

她的一番話,使我困擾了一段時間。到底香港是什麼樣的一個地方?! 香港文化藝術人一直等等等的好轉到底還要多少時間才出現?!辦好藝術教育便可以了嗎?!可是教育下出產的學生又可以跑到那裡去?!做好推廣便可以了嗎?!但向著誰推廣?還是不論成果,我們只要「推廣了」便算任務完成?!還是不抱期望,做過不理世事的藝術家比較實際?在大事大非之中抽身而退,理他什麼香港藝術?反正到時到候有人會找自己做展覽便可以了,說不定碰上個「獨具慧眼」的人,自己便可一夜成名。又或者全身而退,離開香港,遠走他方,待藝術成就練成後才回來比較合用?! 又或者浸一浸「咸水」,回來後便不成功都自然會成功?!

我沒有把握回應問題,但有兩點是肯定的。一.對我來說香港是美好的,我所有都發生在這裡。二.香港的文化政策真的爛透,以至香港藝術只能夠有限地表現出來。

謝安琪的「第二天」,聽說這歌是作給她的兒子的。她希望兒子面對人生起跌都會明白,世上總有好的一面。最近聽來,其中一句歌詞很適合形容我當下的信念。

「越是漆黑 越覺得星宿清朗」

ps : 如果你見到我黑口黑面,那不一定是失戀或無錢。
題為謝安琪-「第二天(快樂是...)」, 周博賢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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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19

如果一手鋸開枯樹,木不會發現痛-從老樹看活化古蹟

每當面對痛苦時,就會希望自己是個木頭,不痛不癢。

有時候,我發覺身邊很多人都會有這個想法,
慢慢,我覺得香港是個木質化的城市。有生命力,強壯,但情感不多,或不面對情感。 
又漸漸,覺得人們將自己看成為樹木的一部份,可能是樹皮,可能是樹根,
但總之,無情感可言,甚至將「無情」無限表揚,將冷漠視為理性。但如果那些同是無情的遠親被砍掉,我們又會否有千萬份之一的心痛?

當你路過尖沙咀海防道,近文化中心一段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那兒的變化?
記得小時候經過那兒,跟本沒有留意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大概是一些石牆和樹。如今,那兒轉眼間變成了一個名店購物場地-1881 Heritage。

現時的1881 Heritage

興建1881 Heritage 前的水警總部
2003年,發展商以活化之名投得上址,即前水警總部的地皮進行「活化」。當然發展商的「保育活化」想法很快就被懷疑,被質疑是以保育為噱頭,取考獲得黃金地段的手段。結果項目當然與「活化」相距甚遠。而現今的購物場地,最多只可理解為局部保留古建築的一種建築風格,僅考慮建築外殼上的保留。跟那些以復古為主題的餐廳,刻意找來舊傢俱點綴的邏輯相似,重點不在保育,只在利用它的美感為裝飾罷了。不同的是買家財力雄厚,隨便可以換個名目,買個古蹟來裝飾點綴;至於古蹟底蘊,早已被堆土機堆散,四分五裂,跟隨一道光束蒸發到半空了。

這項目最令人痛心的並不只於發展商對建築物的粗暴保留。
在前水警總部附近的小山上,原長滿綠綠的老樹。跟據長春社的統計,那兒的老樹總共有百多顆,而大多有七十年樹齡以上。計劃後,大多數老樹被無理砍下,而幸存的只有十八顆。至於那個小山,相傳是清朝海防炮台安放的位至,亦因為建築需要而被移平。再有歷史意義,在經濟效益面前都變成完全無可委協,無遷就餘地的障礙物。縱使保育的原意在於人文價值的考慮,但事實並非盡如理想,有時保育後的結果比原來不變更糟。

學者阿巴斯(Ackbar Abbas)所提到香港是個不斷消失(disappearance)的地方,理由就是老的東西沒有辦法被保留,而總是不停的拆來拆去,之後再在原位重新興建,因此我們看不到真正的老建築、老街、老店、老社區,而只有落後建築、落後社區、落後店舖這種構念,具價值的情懷被不斷拋走。在劃一而根深柢固的制度/意識下,提出「情」好像要推翻整個制度似的,所費氣力相當大。(近來熱烈討論的反領匯「尋味時光」背後的邏輯,大致和這個概念相似)

地產商為了「活化」一個地方而手起刀落砍去一整個小山上的樹,那不會是諷刺嗎?
在1881這案例上理解,「活化」由原來指主動令一個地方「活」起來的想法,矮化成將一個老地方變成為可進行經濟活動的地方(更只集中在上流階級的經濟活動)。再者,這個想法漸反過來攻擊原來的主體,即建築物及老樹本身。所有阻礙經濟活動最利想化的事,都得被清除。可見「活化」的成效高低,跟機構有沒有資金不一定有關;相反,活化項目卻會因為賺錢心態(或戲裝收資平衡)而被毁滅。


倒下前盛開的鳯凰木
學生在倒下的樹幹上放置紀念作品

經學生及教授的努力後製作成的公共座椅


在同一個小城市入面,坪石村旁的小山上也曾發生過跟樹有關的事件。那兒同是被活化的古建築,但相對1881 來說非常低調,現時為非牟利的藝術學院。雖然古建築的範圍內只有十數棵老樹,但它們都相當茂盛,覆蓋大部份校園,為同學及到內參觀的遊人遮風擋雨。一天,一棵於校園中心的鳯凰木突然倒下,令學院上下感到傷感。一夜間,它盛開紅花時被拍下的照片傳遍同學,舊生的社交網頁,一時間同學自發討論的聲音連結了藝術學院的每一個人。大樹倒下的一星期內,同學就著如何處理樹木而投票,最終決定將部份樹幹保留下來,並由學院教授帶領下製作成公共座椅,刻意只對樹身作低度處理,賦與「功能」保留,並放置於大樹本來位置前的草地,供所有人使用。筆者想起這事和「活化」1881 事件中的樹都會感到超現實。為何同時是本地活化的案例,處理事情的態度和手段會出現如此的落差呢?今時香港的大學生,每天都在忙過不停,有閒暇的都多選擇做兼職,或是另自進修增值,又有多少個會願意因校園內的一棵倒下的樹而傷感,出心出力紀念老樹,為它製作?這事件啓發筆者多出了一個角度理解活化,在藝術學院案例中,被活化的除了古建築之外,還有在學院內的所有人。他們的心靈在不經不覺間被活化起來,「感情用事」不一定是「大笨蛋」所為。「情」可能就是「活化」案例落差之間,最重要的關鍵字。有了對事物的「情」,自然「難以用斧頭一劈 叫畫面飛散」便算。


參與製作的學生們


鳳凰涅槃 (視覺藝術院,學生就大樹倒下而開設的網頁)
http://www.facebook.com/events/169333206495685/

分開簡單抹去往事極難 - 祭樹文 (JoeGo)
http://vapin.blogspot.com/2011/11/blog-post_2813.html

住日我們被逼無情,今日我們被逼參照無情的住日。在「情」的根基不能種下的時候,「活化」恐怕只是地產術語。最後用上龍應台的話作結,「香港什麼都有,唯一沒有的是個性。大樓的反光,很冷;飛鳥誤以為那是天空,撞上去,就死。」

相關閱讀

馬國明-再思我城的保育
http://commentshk.blogspot.com/2010/06/blog-post_4143.html

龍應台◎文化政策,為什麼? 文化就是唱歌跳舞? 
http://www.arttime.com.tw/ArtNews/news_column_cont.aspx?Page=1&ID=872

「文化政策與公民社會─香港有甚麼可能?」
http://jmsc.hku.hk/works/lung04.htm

十二乙-視覺藝術院學生雜誌Vol. 4


題為《木紋》-何韻詩 (詞:黃偉文
)




Reds Cheung: 獨立視覺藝術工作者,希望在滴淚的生活中,還懂得批判,懂得浪漫。
逢星期四於 vapin 刊登(今個星期因為大會準備工作而遲了兩天刊登)


2012-04-15

這十年來做過的事,能令你無悔驕傲嗎-作為一個畢業生看視覺藝術院

如果由02年,政府委託藝發局研究成立視覺藝術院可能性之時計起,今年便是視藝院的第十個年頭。政府、浸會大學高層、藝術界人士、老師們,「這十年來做過的事,能令你無悔驕傲嗎」?

13/4日視藝院同學就啓德校園問題與浸大高層對話
會後近八十位視藝院舊生及學生在視藝院草地上高歌

看到視藝院4月13日團結一致,為保留啓德校園而努力,我在回想04年視藝院正式成立前的浸大開放日。那時什麼都沒有,只在浸大舊校一個小班房內,聽蔡仞姿老師為在場的中學生落力介紹。說時提到學院成立目的、藝術的長遠發展、西九之類的理想等,小娃娃來不及共鳴,但到了今天-「那時侯你所相信的事,沒有被動搖吧」?

昨天晩上,在啓德校園這片小山上,一群對藝術充滿熱誠的青年人,為保留理想的學習環境而爭取,高唱 “We just wanna stay in AVA”,你能不感受到箇中的成長嗎?七年時間內,學生信仰的都不是畢業後買車買樓,升官發財等對物質生活期盼,更多的跟本不知道藝術這一行是什麼,但他們在這裡好不容易找回香港缺失了的一塊,那就是理想。

相反,由浸大傳理和視覺藝術院合併事件,到最近視覺藝術院啓德校園不再獲續租,背後大家都可能會聯想到大學在扣減視藝院的資源。而大學扣減資源的理由,從多次校方會議,不論公開或是私下打聽的都知道,跟視藝院畢業生就業率不足有關。事實上還配有學院收生入學成積低及研究數量少等。全部理由都可反映大學作為教學機構,以量化數字計算藝術學院成就的「效果」。
作為教育者,不能欣賞學生的價值,這令筆者最心痛。

學院收生入學成積低
收生入學成積低的問題,我猜理智的人都可以理解讀藝術看重的不是公開試成績,而是更多現時考試制度難以評核的能力,例如創意和批判思考。全香港甚至全世界的藝術學院都特別著重應考入學學生的面試和作品集,緃使面試學生公開試成積好,也不等於最適合學習藝術。
學院冒著被批評收生成積低的壓力下,仍以嚴格的面試作為最重要的評核,我反而見到學院對學術的承擔,更對新學子承擔。這一點簡單易明,可惜大學花了七年也不太懂。

研究數量少
至於研究數量少方面,大家都清楚藝術學院相對於理科等以研究為主的學科,於研究數量上較少是可理解的事情。如要求一所藝術學院在開首之時便以研究為主力,亦未免太嚴苛了。特別是作為一門新興學科,在社會主流理解仍以純藝(fine art)加上設計(design)的想法去理解視覺藝術的時候,學院的研究只會陷入重複以上兩門學科的研究框架,學院的確需要時間醞釀,梳理好學科的發展方向。又特別為保持學科發展,視覺藝術科所涉及科目多,以至跨學科的教學是必需的,因此所需要投入於教學的投資亦相對較大,變相令研究資源減少。再者,在本地的學術領域內,藝術創作跟本不能被計算為學術成就,這令學院成員緃有非凡的創作成就,如參與展覽,亦不能被大學承認為「成就」,相對於一份論文(不論論文質素),藝術作品只被大學看成伴碟,這令學院各人的壓力相當大。但誠如創院總監萬青屴所言:「經過幾十年的醞釀呼吁,終于在浸會大學建成了多少前輩藝術家和藝術教育家夢寐以求的第一所獨立的視覺藝術院。」相對於承受大學的行政盲點,學院更背負多年來前輩對本地視覺藝術發展的期望和整體藝術發展的真實需要。在這氛圍下成長的各成員,努力地摸索著應對的方法,近年學院的研究亦漸漸開始起來。相信將來會成為視藝界別的種子。

畢業生就業率
跟畢業生交談,大多會提到「自己野」三個字,所謂的「自己野」不是去旅行,買衫買袋,也不是感情生活,而是創作或理想。多少畢業生在面對生活困難時,都會在放棄的邊緣掙扎。又為了於生活中搾取時間、空間,畢業生可以捱麵包,可以捱眼訓。在捱出一個安樂窩之前,他們選擇為理想捱多一份。在四年的畢業生入面有藝術家、有藝術行政、有更多的是藝術教育工作者,早以盡力為界別而努力。在這極需要人脈入行的界別內,沒有前人護航的利因下,很多畢業生都在「無門」的情況下奮鬥,為得到一份與藝術相關的工作,即使放棄穏定工作也不惜,期望將自己所學的貢獻出來,可以說,畢業生在開發多於打工。大學說他們是失業的低收入自由工作者,我說他們是實業家才對,同時需要儉討的應該是那套不合時的計算方法。短短四年,學院的畢業生已經堅持在文化藝術界別的不同崗位上貢獻,學院培育出這樣的畢業生,「成就也還算不賴嗎?」這是就業率和收入再高都不能反映的價值,大學,你到底要幾多時間才明白?

13/4
日晚上,當150位同學,舊生,外系生踴躍支持,擠滿學校畫廊、當老師發言時感觸得落淚,當大家義不容辭地捐款的時候, 我看到本地藝術的未來。再回想起兩年前的合併事宜,今次的抗爭實力有爭無減,各人自發,自動參與事件,不黙忍而據理力爭,充份發揮大學生應有的求真態度。有了這份能量,將來即使在大風大雨的藝術界裡,我們也應可站著互相扶持。「區區幾場成敗裡,應該不致麻木了吧」

在大學學習藝術至今五年,筆者曾感受過校內到社會內,對藝術不同程度的壓力。小則繁複的行政手續,重則干涉創作自由。但總想跟各位年輕的藝術家們說,請不要放棄,也不要忘記理想,
用自己的方法去追尋夢想,才有希望。

「你忘掉理想 只能忙於生活嗎?
別太遲 又十年後至想 快樂嗎 」

02 年藝術發展局-  設立香港視覺藝術學院的可行性研究 
http://www.hkadc.org.hk/tc/content/web.do?id=ff80818123dbba560123dc0c21ba0025

題為《給十年後的我》-薛凱琪 (個人喜歡At 17 cover 多一點)




* 本文僅代表個人立場
Reds Cheung: 獨立視覺藝術工作者,希望在滴淚的生活中,還懂得批判,懂得浪漫。
逢星期四於 vapin 刊登(今個星期因為大會準備工作而遲了兩天刊登)